城市登出到臺中——從現實漫步到音樂的異托邦

Photo Credit:城市登出音樂祭提供

週六早上九點半走出臺中火車站,一大片烏雲壓在臺中的上空,仿若揮之不去工作日的陰雲。一公里外的帝國製糖廠也籠罩在這樣的壓迫之中,雨點不多時更是挑釁式地打在早已架起的「飛地」、「市民」和「浮船」三大舞臺上,舞台的命名亦是源自於東南亞地下場景描述異托邦描的「搖滾飛地」,音樂節就像生活在這座城市的市民逃離現實的浮船。

近幾年,各大音樂祭林立且愈燒愈熱,同時臺灣從四月開始的新冠疫情日趨嚴峻,城市登出就在這般山雨欲來之勢中開啟首秀。

縱觀本場音樂祭的演出陣容,便不難發現主辦方好球娛樂對於這場盛會的企圖心——豐富多元。演出名單中除了「聽團仔」們熟悉的名字,諸如旺福、溫蒂漫步、李權哲、老破麻等,還有以現場、粉絲互動為中心的日系偶像的月讀偶像部、玩轉電音的DJ MACRO、DUNGI SAPOR等音樂人,各具特色的音樂連續兩日盤亙在星泉湖之上。

Photo Credit:城市登出音樂祭提供

除了臺灣樂團之外,城市登出也主打「跨國」特色,不僅邀請來自香港、日本、泰國、馬來西亞,以及新加坡的知名音樂人參與把關樂團的徴選,同時也邀請到日本和香港的樂團如Blood Stain Child、R.O.O.T等等進行跨國連線演出。

樂祭,作為一種對抗荒謬生活的特殊空間

「這座城市,就像一場打不完的遊戲。」城市登出的形象片中如此寫道。朝九晚五的日子,猶如曾經紅極一時的MMORPG,每天打怪撿裝備賺經驗,日復一日,完全看不見頂峰或是盡頭,只要主機伺服器不停止運作,這個世界就會一直轉動、演進。城市登出旨在打破這種荒謬的循環。

走進表演會場,密佈的烏雲已悄然退去,迎来的是炙熱的艷陽。各大樂團在舞臺上開闢出一方空間,那是音樂建構出的異托邦,介於現實與烏托邦之間,既開放又封閉。人們不需要去喜歡所有團的音樂,喜歡的就在場,不喜歡就躺著休息或離開走走,一切就是那麼輕鬆寫意。

Photo Credit:城市登出音樂祭提供

當表演正式開始,不難發現兩日的人流顯然不比其他音樂祭來得密集,可能因為新品牌的緣故,同時也受到疫情升溫的衝擊,只不過這一「困境」卻隱隱呼應城市登出中「登出」所蘊含的Chill能量。

「不一定要全是很紅的團,不一定人山人海,最重要的是大家可以聽到喜歡的音樂,也要玩得開心,這就是我們想要的。」這是主辦團隊最誠摯且殷切的期望。

而談及空間,城市登出在舞臺位置的安排上亦有其巧思;飛地與市民兩大舞臺為付費入場的園區:在飛地舞台和市民舞台,混雜著主辦方的邀請藝人、脫穎而出的徵選樂團,浮船舞臺則是免費舞臺,設置在湖的另一側,緊挨著文創與美食市集,宛若一場園遊會,讓來往的民眾亦有機會共襄盛舉,感受音樂的魅力。

Photo Credit:城市登出音樂祭提供

稍嫌美中不足的是,當飛地和市民舞臺的樂團正悠悠吟唱,樂迷沉醉其中時,湖另一端浮船上電子音樂緊湊的重低音聲浪不免將人硬生生扯出。除了音樂演出,活動的兩天下午還有「放空大賽」和「嗜酒大賽」,一面貫徹登出的精神內核,一面也提供樂迷與樂團成員互動的機會。

登出之必要

當我遊移在不同的舞臺之間,對於「多元性」的展現深有所感。絕命青年在城市漫遊,Wednesday與壞透樂團打造哥德式黑暗迷幻的樂園,旺福不偃息的青春活力,老破麻叛逆的吶喊,恐龍的皮所調動的遠古能量,還有更多令人目眩神迷多重宇宙式的展演無法用隻言片語一一細說,最後在溫蒂漫步的溫柔召喚和李權哲的馳放之中,我似乎完成一輪巨大的音樂壯遊。

在現實世界中,雖然是在只是在固定的舞臺之間來回遊走,但精神上卻已經在跨度極大的空間中完成無數次的切換。

Photo Credit:城市登出音樂祭提供

登出,不是徹底地離開,對現實不管不顧,而是暫時從自己往復循環的日常中暫時抽離、喘息,然後去看見、聽見平時忽視的風景和聲音,如同老破麻在演唱〈自由媒體〉一曲間中所說:「更恐怖的是人們漠不關心,比如戰爭,今天我沉默,明天就換我。」登出應當也是重啟,短暫修正之後重啟生命更多的意義。

在離開帝國製糖廠園區的那刻,我感覺面龐和脖頸處仍在微微發燒,那固然是烈日灼燒二日的結果,但又何嘗不是受音樂深度洗禮的餘韻呢?城市登出本次初試啼聲,固有其未盡善盡美之處,但在艱困如斯的時局之中仍頂著壓力為廣大樂迷闢得一方喘息的淨土,足見其價值所在。

Photo Credit:城市登出音樂祭提供

臨近四月的尾聲,城市登出交出一張優秀的答卷,一掃月初台灣祭被迫中途停辦的陰霾,重啟音樂祭的生命力,相信未來只要可以最大化自身的品牌特色,必定能有潛力成為臺中另一具有代表性的音樂祭。